浅南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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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你叫栀玫（第1页）

雨丝裹着晚秋的凉意，黏在路栀玫的发梢。她站在慈安孤儿院的铁门外，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的锈迹，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，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。

铁门后的老槐树，比记忆里的更粗壮了些，枝桠横斜着，像是还在挽留十年前的时间。

七岁那年的雨，比今天更冷。她被父母牵着手站在这里，小皮鞋上沾着城郊老宅的桂花香，也沾着父母这一路的争吵声。

“这孩子我养不了，谁爱要谁带走”

“我可不要累赘，送走吧，省心”

那些话像冰碴子，插进了她单薄的脊梁。她攥着衣角，看着铁门内陌生的院子，以为自已会像被丢弃的旧玩偶，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，慢慢蒙上灰尘。

直到那把黑色雨伞，遮在了她的头顶。

穿着蓝色布衫的女人蹲下身，眉眼温和的像春日刚化开的溪水。

“你叫栀玫？”她身上飘来淡淡的药香，是后来无数个日夜，路栀玫最熟悉的味道。

女人是慈安孤儿院的院长江奶奶。

她用手帕轻轻擦去我脸上的雨水，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橘子糖，塞到了我的嘴里，当甜意漫过舌尖，憋了一路的泪水和雨水在青石板上相遇。

在孤儿院的日子，是被老槐树的树荫裹着的。那时的我，不爱说话，每天除了跟在江奶奶的身后就是抱着膝盖坐在树下，看别的孩子追蝴蝶，跳皮筋。

江奶奶并不嫌烦，只是默默的将自已的藏书一本本放在我的床头。

从童话书到厚厚的百科，书页间夹着晒干的槐花，打开书的那一刻，淡淡的槐花香扑面而来。

“栀玫是个聪明的孩子”她摸着我的头笑着对我说。

“要多读书，长大了才会得到自已想要的，才能好好爱自已”

小小的“老子”根本不知道自已想要什么，只知道江奶奶会在我发烧时守着我一夜不睡，会把食堂里难得的肉丸子夹到我的碗里，会在我被欺负时，轻声对我说“别怕，奶奶在”。

再后来，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，选了心理学专业。

送我去上学的那天，江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自已。

而在那天我却没注意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，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。

大二的冬天，雪落得铺天盖地。我接到了孤儿院的电话，连夜往回赶。冲进病房，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江奶奶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我想要什么。

躺在病床上的江奶奶见到我的那一刻，她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，颤抖的伸出手，紧紧的握住我的手。

“他是祁警官，是我年轻时救过的孩子，人很可靠。我放心不下你，以后就跟着他吧”

祁焻海敬了个礼，声音郑重的说道“江院长，您放心。我会照顾好这丫头的，刚好可以让祁時安带她学习，相互有个照应。”

那是我最后一次握住江奶奶的手。

窗外的雪，落得悄无声息，像是在为一场漫长的告别铺就白色的地毯。

风裹着雨丝，吹乱了路栀玫的头发。她回过神，看见铁门内的槐树下，似乎还坐着那个攥着衣角的小女孩，和那个撑着伞的老人。

雨还在下，孤儿院内空空荡荡的，老槐树上仅剩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，像是时光的回音，在轻轻的说着－－欢迎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