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南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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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章 乱世之变（第1页）

钟离楚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缓缓扫过祠堂中神色各异的族老，最后定格在祖父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他没再争辩，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火光，并未熄灭，反而沉淀下去，变成某种更深邃、更坚硬的东西。他对着祖父再次一揖，转身，跟着钟离谦和另外两名闻声进来的族人，走出了祠堂。

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内外。

祠堂内安静得可怕。钟离甫跌坐回椅子上，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，他闭上眼，良久，才用疲惫沙哑的声音开口：“都听见了？都看见了？这就是不安分的心思！我钟离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。传令下去……”

他睁开眼，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决断：“全族上下，立刻开始收拾行装，只带必要之物和传承典籍。三日后，我们举族迁移，往西南更深的山里去。那里还有一处更隐秘的祖产，是当年‘无咎公’留下的最后退路。动作要快，要隐秘。”

族老们面面相觑，有人欲言又止，但在老族长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，终究还是纷纷垂首应道：“是。”

命令很快传了下去。原本宁静的村落骚动起来，压抑的惊慌在每家每户弥漫。妇人们翻箱倒柜，打包着细软和干粮，孩子们被勒令待在家中，不许外出玩耍。男人们沉默地检查车辆、牲口，将一些不便于携带的笨重家什搬到院子里，准备舍弃。山雨欲来的沉闷，取代了干旱的焦灼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祠堂里，钟离甫独自一人坐在阴影中，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雕。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缝消失，黑暗渐渐吞噬一切。

突然——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拍门声，猛地炸响在祠堂外，撕破了夜的寂静和村中压抑的忙碌。

“族长！族长！不好了！大事不好了！”声音尖利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
钟离甫骤然睁眼，昏花的老眼在黑暗中精光一闪。他猛地站起，因为起得太急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
门被从外面撞开，连滚带爬冲进来的，是负责最外围瞭望和与少数山外线人联系的钟离明。他脸色煞白如纸，满头大汗，衣服都被荆棘挂破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

“族……族长！探子……拼死送回消息……陇西李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……还有，还有朝廷的鹰扬卫……他们……他们知道了！知道我们村子在这儿！正调集人马，联合起来，朝……朝我们这边来了！说是……说是要‘请’钟离家出山，为国效力，若有不从……便，便以‘隐匿前朝余孽、图谋不轨’论处，剿……剿灭！”

钟离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哭喊出来的，瘫软在地。

祠堂内，那盏长明灯的火苗，猛地剧烈跳跃起来，将钟离甫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，映照得明灭不定。

死一样的寂静。

（┯_┯）。

（ó﹏ò?）